⑨

地灵殿——书房。

觉正在看书，而恋在发呆，貌似一切都和神耀到来以前毫无区别，不过两姐妹的对话倒是多了起来，这是否也能算作一种改变呢？

「姐姐，你让那个人类住下来了？」

「嗯，恋不愿意吗？」

「没有，但是……」

「那恋是对他有兴趣么？」

「有一点，姐姐呢？」

「我也是，虽然成功的希望不大，但毕竟她可是第一个对我说要改变你的人，很有意思呢……」

「恋现在的样子不好吗？」

「没有的事。」

觉放下了书，开始认真的与恋进行交谈。

「姐姐，那个人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恋也感觉到了么，神耀应该不是一般的人类，要不然八云紫也不会派她过来，我在对她读心时也没那么顺利，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挡着，很微妙的感觉呢。」

「真的？」

「是真的，对了，恋那时候为什么会跟她身后？」

「不知道，不由自主的。」

「不由自主……？」

「嗯，姐姐，恋想去见她。」

古明地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书房的门。

「是，去吧，小心别被发现了。」

「为什么？」

「那个……恋是女孩子吧。」

「神耀不是吗？」

「嘛，没办法，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吧。」觉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从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让她变了脸色，「等等，恋。」

「嗯。」

「看来不用你去了呢，神耀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定是来找姐姐的吧。」

「不一定，或许是，或许也不是。」

觉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拿起了书，等待神耀敲门的那一刻到来，不过出乎她预料的是神耀并没有遵守礼节，直接就闯了进来。

「……」

——糟糕，失算了，只顾着古明地恋，没注意到居然有其他人在……

「那个……」

「我的名字叫古明地觉。」

「嗯，我知道，古明地恋是在这里的吧，我是来找她的。」

「是吗，来找她的啊……神耀，称呼我和恋时把姓氏去掉也没关系。」觉似乎来了点兴趣，「恋的确就在这里，你找个位置坐下吧。」

「是。」

「你手里拿的是比那名居天子的武器吧，为什么？」

「用来防身的，因为不知道会在旧地狱遇到什么样的妖怪。」

「只要你不乱跑，待在地灵殿范围内是没什么危险的。」

「嗯，谢谢，我知道了。」

「那需要我回避吗，让你和恋独处也可以。」

「不用了，要是你不在我根本没有能和她进行交流的方法。」

「你的意思是让我来帮忙翻译么，要是真能起到作用，我倒是无所谓。」

「能不能产生作用不知道，但我会尽力的。」

神耀注意到觉旁边的椅子动了下，是有人坐上去才会产生的动静。

「你好像很喜欢看书的样子，那能听我讲个故事么，是在书上看不到的故事。」

「恋，怎样？」觉偏过头，然后貌似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嗯，偶尔做做听众也不错。」

「那我就失礼了。故事发生的时间在大概六千年之前，某天，在幻想乡之外某个世界的无人地带，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凭空出现在了，我姑且将其称为S吧S呢和人类还有妖怪都稍稍有些不同，因为他就算一直不进食、不喝水，不断经受严寒和酷暑的打击都仍然健康的成长着，虽然时而也会生病，还会受伤，但是只要不是瞬间致命的程度就逗会逐渐好转，就这点来说和蓬莱人有些相像，不过S既不是蓬莱人，也不是妖怪，更不是人类。」

「唔……是你虚构的吗？怎么可能有那么奇怪的生物。」

「不是，我并没说S是生物吧，但这的确是真实的故事。」神耀微笑着，继续诉说，「在无人地带生存的S成长到能够独立行动前，总是会吸引到许多野兽，有草食性的、肉食性的、性格残暴的、脾气温顺的……但无一例外，它们都没有伤害S，反而像父亲和母亲一样照顾他——有的会衔来干草和野果，有的会叼来新鲜的动物尸体，干草是为了保暖，野果和动物尸体则在期待着S将其作为食物吃掉，不过处于婴儿时期的S并没有进食的欲望，因此每当食物快要腐烂时就会有动物回来把周围的环境打扫干净，再换上新的。下雨的时候有动物会过来为S遮雨，下雪的时候也有动物过来挡雪，还有刮风的时候，烈日的时候……S的出生仿佛一开始就被世界所祝福着。」

觉渐渐地安静下来，也渐渐地被故事吸引。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婴儿逐渐成长为了少年，并在脑内某个声音的教授下懂得了礼节，学习了知识和战斗的方法，拥有了的感情，那个S脑内的声音我将其称为L，L说他是S还在沉睡的一部分，当S完全睡醒的时候，他就会消失，在那之前，L会引导S在那个世界活下去，再之后，S听从L的指示来到了人类的城市。」

「当时，那个世界的人类与非人类正处于混战的状态，战火在每一寸有文明记号的土地上燃烧并留下悲痛的回忆。为了生存，S不得不开始用L交给他的方法战斗。当然，只要是战斗就不可能不受伤，S为此不止一次断过手、断过脚，也被人类当做试验品，被非人类当做冲锋陷阵的牺牲品。S开始对L的指示感到怀疑，但最终，L还是强迫着S就在那片被仇恨污染的土地上。」

「随着时间的积累，S的力量不断增长，生存境况也逐渐改善。然后，当S过完他人生当中第十九个生日时，身体便停止了老化，S也问过L原因，L对此只是模模糊糊的告诉S这是他的命运，注定永生不灭的命运，不过S不明白永生是什么，因为他一直都在遵从L的指示生存，大概所谓的永生就是说要永远听令于L吧，或许对于S来说这也是幸福的，毕竟无时无刻陪伴在他身边的也只有L。」

「L一直在引领着S的成长，教导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几乎把全世界的知识都塞给了他，但是只有一件事例外，就是生物与生俱来的恨意。因此即便S被人类和人类之外的生物做过些什么，都不会产生报复的想法，反而可以轻松的对他们露出单纯的笑容。不过L不知道，既然他没有教导给S『恨』的感情，那么『爱』也就不会存在。」

神耀一直在平静的叙说着，S成了佣兵，S加入了人类的军队，S上了战场，接着被战友怀疑，被背叛，被非人类拉拢，对人类进行讨伐，被非人类恐惧，将他叫做『不死的怪物』，最后被围剿，又侥幸逃生……一个又一个的故事，一个又一个的传说，觉认真的听着，不时发出疑问，不时轻笑，不时愤慨……但觉始终想不通那时的S不过是一个与L相似的、犹如人工智能一般的机器。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哎……还早呢，继续吧。」

「故事一次性听完的话就会很无聊的吧，所以不行。」

「有什么关系，我不介意的。」

「卖关子对于讲故事的人来说可是一种享受，再说我可是讲给恋听的，你不会忘了吧。」

「那个……」觉脸红了，「恋？」

「姐姐总是这样，看书的时候也是。」

「没办法的吧……嗯，恋觉得有趣吗？」

「还好……能继续就更好了。」

「神耀，接着讲吧，是恋的意思。」

「饶了我吧，再不回去要不然天子会发火的。等明天吧，你也有其他的事要做吧。」

「……嘛，那就明天好了，需要我叫人给你们准备吃的吗？」

「是，请务必。那暂时再见了，觉，还有恋。」

神耀依旧无法靠肉眼捕捉到恋的存在，如果不是能够依靠气息来确认，那么在感觉上就和与一团空气打招呼无异吧。

■■■

神耀回到房间后没发现天子的身影，于是松了口气，然后用矮脚桌上的茶叶泡了一壶茶，坐到地板上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看来『光』的吸引力是有效的，要是能够尽快让那孩子改变就好了。」

对于封闭了自己内心的古明地恋，神耀只能依靠『光』来使其被动发生变化，而不能主动的去做什么，讲故事也纯粹只是为了延长近距离接触的时间，让『光』发挥更大的作用而已。

「话说回来，为什么觉能看得见她，其他人就不行呢……」

神耀躺在了地板上，望着昏暗的天花板，思考着他在意的每一个细节，然而几分钟后天子的回归就让他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思路在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耀，我回来了～」

「哦，欢迎回来……才怪啊！你是被谁揍了么？」

天子现在的样子或许是神耀对她的认知中最糟糕的一次，头发乱成一团，衣服破了好几个洞，全身上下还沾满的泥土和血渍，衣服的破口处还有烧焦的黑色痕迹。

「耀你刚才去哪里了，我醒来的时候没看见你，绯想之剑也不见了。」

「别无视我的问题，你玩个弹幕游戏都能变成这样？」

「你怎么知道的……对了对了，我赢了哦～」

「嗯，然后呢？」

「所以说，弹幕游戏我赢了勇仪呐！」

天子现在就像个希望得到夸奖的孩子一样。

「是，非常了不起……不过你先去把自己弄干净吧。」

「哦，那耀呢？」

「我去给某只玩个弹幕游戏都能受一堆伤还超级没自觉的绝版笨蛋找一点药。」

「………」

神耀趁天子还在反应的空当逃了出去，回到觉那里找全药品，又闲聊了一会，估算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回到了房间，然而在那里等待着他的是再次超乎预料的状况。

「天子，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又不穿衣服么？」

「我有好好围着浴巾的吧。」

「问题不是这个！」

「诶……难道你害羞了？」

「没有……」

「绝对有！」

「……我再去给你找一套衣服过来。」

「不用了，这样就好。」

「我说……」

「不用了！」

「……」神耀看着突然间就激动起来的天子，不知该做何反应，「那你坐过去一点，我先帮你把伤口处理了。」

天子受伤的部位除了脸之外还有手臂和大腿，不过被浴巾覆盖的几个部位也有血液流出将其染红，但最终神耀只在脸和手臂处的伤口上了药，剩下的都交给天子自己处理。

「我现在要去找伊吹萃香，在我回来之前你就别出去闯祸了，待会会有人送吃的过来，如果不想被看见的话最好就躲在被子里，替换的衣服我回来的时候也会给你带过来的。」

「……哦。」

天子乖巧的样子让神耀稍微安了心，然后打开门准备离开。

「耀，对不起，刚才惹你生气了？」

「是有一点，不过只要你答应以后会穿好衣服，我睡觉的时候你不做奇怪的事，平时也别乱扑到我身上，玩弹幕游戏的时候也注意别过火，我倒是可以考虑下原谅你。」

「耀……」天子似乎挺认真的考虑了一下，「你还是生气的比较好。」

「……算了，懒得和你计较，因为从今天开始，以后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要和你一起渡过，所以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吧。」

「诶……嗯。」

天子脸色微红，轻轻地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理解神耀口中的『好长一段时间』其实指的不过是结界破碎前那三十天不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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